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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 友(小小说)
作者:许立  文章来源:红安教育信息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5-21  文章录入:lz_zyz  责任编辑:lz_zyz

      伟子与我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情景,至今仍在我的脑海中常常浮现,历历在目。他犹如一本皇皇巨著,成为我人生道路上与朋友相处的指南针。
                                       (一)
    伟子是与我从小玩到大的最为要好的朋友。所谓要好,就是你要我的好东西,我要你的好东西的意思。在那个流行小图画本水彩蜡笔和五毛钱一瓶汽水的年代里;在那个无忧无虑放完学跳橡皮筋用弹弓打小鸟的年纪里;在那个条件不算很好的集体宿舍里,我们结下金兰之好,患难与共。好的同床共枕、出双入对,甚至共穿内裤,被同学讥笑为同性恋。我们无所谓,不以为然。这样的关系也许就是通常很多人说的“死党”吧。欣赏音乐是我们共同的爱好,《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是我们每天必唱的“兄弟歌”。
    我们很少期待或者憧憬明天或者未来,只是偶尔想起伟子说过以后一定要写本书,书的名字就叫“我们俩”。我当时想菲儿怎么办?他想想说,那叫“我们仨”得了。
    “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不光是好东西,而是所有的,你的也是我的”,伟子神情安详不加思索的对我说道。
    那年,我们14岁,初二。
                                        (二)
    菲儿与我们一样大,初中后选择了自己喜欢的音乐科。每当菲儿练琴的时候,我和伟子便成了钟子期。一个俞伯牙实在难以满足两个钟子期的要求,菲儿再也不喊我们前去欣赏。菲儿眉清目秀,身材窈窕,而且英语极好又富有组织能力,这相貌似西施才华堪武曌的,在学校自然很受欢迎,属于那种“校花”类的女生。但如此受欢迎却要忍受一些折磨。菲儿后排坐的林子每天都烦恼着她。林子是李煜式的典型风流浪子,但非不学无术,还身肩着数学科代表的重任,天天狂写现代诗,奈于无处发表,只好吟给菲儿听。菲儿早看出林子的诡计,加上我和伟子以组织上的名义对菲儿在生活作风上的一系列要求,菲儿矜持有度,把握与林子的距离。而林子却如同1140年兀术的拐子马战术般不攻自破,用英文写情诗给菲儿,以示志同道合。菲儿看后不屑一顾,不但以编辑部的名义退回原信,而且纠正了语法错误。一向以诗人风度自居的林子一下子仿佛是受了文字狱的吕留良从坟墓里爬出来,颇似楚庄王的一鸣惊人去找菲儿评理。菲儿搬来《英汉词典》和《汉英词典》两兄弟平息了这场还不到一节课的风波,林子心悦诚服。我和伟子十分欣赏菲儿的这次义举,像赵普拥戴宋太祖赵匡胤一样将其视为“掌上明珠”。
                                         (三)
    虽然林子被菲儿拒绝,但我和伟子常常对他心存余悸,加之我们数学作业老是拖交,怕他在老师面前像岳钟琪在雍正面前告发张熙样举报我们,常常与其虎视耽耽而有叹为观止。不过林子还是具有一定的政治头脑,如1928年的蒋介石走亲美路线,想拉拢我们而达到得到菲儿的目的,为此放过我们一马。我对此时常不好意思,然而伟子却和我不相为谋。发誓说林子要是再招惹菲儿就要与其武斗。
    有一次终于抓住把柄。伟子在一个胡同的路口等到林子,摩拳擦掌正要大干一场之时,与菲儿玩的很好的琳琳出现在林子和伟子的面前。伟子正在苦恼于林子的身材魁梧,自己的体弱多病,宛如光绪帝在变法面前的犹豫不决与举棋不定时,琳琳想着与林子在名字上谐音便对伟子说道:“你想干什么啊?打架啊?你打得过人家吗?有什么事情坐下来和和气气的好好说嘛。”琳琳充当了宋楚之战时的和平使者墨子,又接着以其仁慈胸怀说道:“打架打伤了疼的还不是自己,快把手放下。”语调有着商汤劝捕鸟人网开一面的平心静气。
    伟子本身就自卑,又加上琳琳的再次打击,梅开二度,窘迫的说不出话来。念于林子曾在数学作业上对自己恩惠有佳。只好心慈手软,学华容道上的关羽身体一转,放走了曹操林子。
                                          (四)
    后来林子因为数学课上创作诗歌,被老师革职。我和伟子得到大赦,但我们还是不能就此放过林子,经常捉弄他。例如在他夜自习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扔几块香蕉皮,然后坐在不远的阴暗处等着林子伴着如同司马迁受腐刑般的一声惨叫而滑落到地上的时候,我们有着汉武帝的大快于怀。
    2000年5月14日我和伟子来到城外的小河边。
   “我要去西安了。”伟子似乎有些沉重而略带伤感的对我说道。
   “好哇,你不会是想学张骞也去出使西域吧,从长安出发?”我漫不经心的说着。
   “什么啊?是我爸爸去那出差,我顺便跟着去玩玩儿。”伟子解释道。
    我哈哈一笑:“公款吃喝,伟同志啊,你可要抵制这不正之风啊。”
    伟子并不像往日那样附和我笑,转而严肃的对我说:“其实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菲儿,我也喜欢,但是我和你的喜欢是不同的。你说我们以后还是能像现在这样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吗?”
    我奇怪于伟子的表情,瞬时间立刻说着:“能。”
    伟子去西安还不到一天,我便有一种顿失所依的感觉。我无数次的去车站张望伟子的身影,等他回来。等来的却是伟子因为肝癌在西安手术失败先走一步的消息。菲儿知道后,宛如死了赵明诚的李清照似的一度忧郁。我常常责怪自己没能把伟子多分点给菲儿。我顿时明白伟子最后一次和我说话的表情与为什么不告诉我去西安的原因;明白了喜欢菲儿为什么与我不同和为什么要硬着头皮去和林子武斗。他是在帮我,不希望菲儿落入林子之手;明白了我和伟子因为《睡在上铺的兄弟》的带子坏了,奔波10几里路买带子的路上伟子的一歇再歇,我那时还经常责怪伟子的磨蹲嘲笑他没有男人的体魄。在朋友面前我是那样的卑微与霸道,无地自容,现在我时时翻出以前的日记,想想未来的《我们仨》,伟子英容尤在,是他让我懂得亚里士多德的“真正的朋友,是一个灵魂孕育在两个躯体里”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在指导着我人生道路上与朋友的相处之道。
                                        后  记
    很多次写东西的时候都喜欢用第一人称,让我在文章结尾都得申明文中没有作者本人的化身。这是小时候写作文的时候老师讲第一人称亲切真实,读来身临其境。《朋友》讲的是一个老掉牙的无丝毫创新的故事,纯熟虚构,如有雷同,那我心里只好别有一番滋味。文中也有一些真实生活的写照或影射,我以此来诠释什么是朋友也确非本人意愿。因为情节上没有创新,所以只好在文字上下功夫。然而又没有那种让文字翻来覆去的能力,只好在句子中穿插些历史知识,从远古时代到民国时期,用余秋雨的话说,就是中国五千年的历史在我心中吐呐。如果我数学学得好的话,我一定把圆周率小数点后第一位到第一百位、线形代数到立体几何、微积分到巨积分都写到文中;如果我物理学得好的话,我一定把牛顿怎么想出力学三大定律、马德堡实验、吉尔伯特是怎样做磁场实验的都写到文中;如果我生化学得好的话,我一定把达尔文是怎样观察巨龟爬行、弗莱明是怎么发现青霉素、人类发现血型是怎样一个漫长过程都写到文中… …。当我发现这些离我更加遥远的时候,只好欲说又罢了。文中也有一些拖沓的罗嗦的句子,王朔说他将汉语加入了时态,那么我试图给汉语加入情绪与画面,如果能入法眼,姑且算是一种风格吧。
    好了,就写这么多,如果感言写得比正文还长的话,那是很悲哀的事情。